《卑微外室女的上位之路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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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平淡着过去,很快又到了给王妃请安的日子。
因着王爷这几日并未踏入后院,众人神色恹恹,皆无兴致攀谈。
胡庶妃当众呈上抄写的50遍王府规矩,沉香接过匆匆扫了一眼,眉头倏然皱紧。
当王妃看到那上面歪歪扭扭,明显前后不一致的笔迹时,顿时冷了脸。
“胡妹妹,本妃命你抄写府规,是让你认识错误。你胆敢如此敷衍?真是放肆!”王妃怒拍桌案。
众人视线齐齐射向胡庶妃。她立刻跪下请罪,
“求王妃明鉴。妾身自知有错,对王妃的惩处不敢有分毫违拗。可不巧的是,上次请安回去后,妾身弹奏箜篌伤了手指,实在是无法亲手抄写府规。为了不误时辰,只能让丫鬟们代笔。可妾身认错的诚心一丝不少,还望王妃宽宥。”
王妃眸子微微眯着,眼底精光闪烁。仿佛意识到了什么,并不说话。只用淡淡戏谑的眸光扫过跪着的胡庶妃。
高侧妃第一个出言讥讽,冷笑道,“又说是认错,又找人代笔。你若真是诚心悔过,手指头断了,也该坚持亲力亲为才对。”
几句话说的胡庶妃面色窘迫,低着脑袋不说话。
颜舒妤看了一眼胡庶妃缠着白纱布的手指,垂眸掩下眼底的嗤笑和不屑。
没了柳侍妾那根墙头草,向来清纯娇俏的田庶妃“咯咯”笑了两声,“胡姐姐的箜篌一向弹得好,在府里面排第一。王爷一向喜欢听。”
她忽然敛了笑意,“可是,最近王爷并未进后院。胡姐姐一人独奏也如此卖力,竟然不惜伤了手指。是不是排练了新曲目,想等下次王爷去疏影院的时候,一鸣惊人啊!”
这话一出,看似随意,却点出关键。胡庶妃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?
苗庶妃一向与田庶妃走的近,接过话茬,“田妹妹聪慧。再细想想,下个月有个好日子呢!”
田庶妃瞪圆眼睛,娇笑一声,“哦,什么好日子?我真想不出。”
又有几名通房丫鬟们低声讨论起来,众说纷纭,莫衷一是。
王妃已然明白,胡庶妃想要借姜贵妃的佛面,逃脱惩罚。
她命沉香收下抄写的纸张,端庄大气的面庞上恢复温厚持重的神色,“好啦。不过都是小事。既然胡妹妹知错了,那就起身坐下吧。往后记得谨慎慎行,别丢了贵妃娘娘的脸面。”
胡庶妃心底一凛,连忙应是。
王妃身子愈加重了,精气神不足。她打断其余人的闲谈,强撑着丢出一个消息,
“诸位妹妹们,下个月9月初6,是姜贵妃娘娘的生辰。咱们身为雍王府后院之人,无论名分高低,都该尽一尽孝心。”
“礼物没有高低贵贱之分,全凭诸位妹妹们的心意。你们各自准备起来吧。”
此言一出,高侧妃先是看了一眼胡庶妃,翻了个大白眼。
她一向看不起胡琳儿这样出身卑贱之人。狐假虎威,不过是贵妃身边的婢子出身罢了,有什么好神气的!
其余人也纷纷明白过来。
胡庶妃苦练箜篌是为了贺姜贵妃芳诞之喜。如此,王妃自然不能揪着她的小过错不放。否则传出去了,岂不是王妃不容人,不敬贵妃。
颜舒妤此前已经从春柳口中得知姜贵妃生辰的时间,对此毫不意外。她悄然觑了一眼胡庶妃,暗叹胡庶妃太天真。
有道是远水解不了近渴,何况没本事的棋子贵妃未必乐意护着。
她跟随众人起身齐齐应答,“妾身/婢妾谨遵王妃之命。”
没坐一会儿,王妃借口身子困乏,打发众人散去。
颜舒妤带着彩笄和春柳离开栖霞院,恰巧走在胡庶妃主仆身后不远处。
眼见,胡庶妃主仆脚步轻快朝着后花园五曲石桥的方向走去。
颜舒妤向春柳使了一个眼色,“依计策行事。”
春柳点头,悄悄跟了上去。
颜舒妤和彩笄对视一眼,彩笄握紧手里的纸包,看到彼此眼中的笃定,双双抬步朝胡庶妃主仆而去。
秋高气朗,碧空如洗,万里不见一丝云翳。
胡庶妃因为蒙混过关,不用继续抄写府规而沾沾自喜。想到下月,她能够在姜贵妃生辰宴上大展风采,夺得王爷瞩目。她心底简直要乐开花。
纸鸢看自家主子眼底笑意融融,忙不迭出言奉承,“主子,您如今身子骨也养得差不多了。等这次王爷来疏影院,一定能再次有孕。到时候,让隔壁那个卑贱的外室女眼睁睁看着您风光。咱们疏影院一定是后院仅次于栖霞院和荷香院的存在。”
纸鸢话语甜美,谈笑间勾勒出一副美满顺遂的图景。胡庶妃听得心花怒放,连连点头。
她眼底噙着一抹赞赏,异彩连连,“纸鸢,我有预感。我的孩儿,小公子会回来找我的。”
纸鸢语气轻快,“主子说的对。”
颜舒妤扶着彩笄的手刚拐过弯,倚靠着花树灌木隐蔽身形。
隔着数百步的距离,虽听不清胡庶妃主仆言谈内容。但看二人笑容满面、春风得意的模样,也能猜到胡琳儿正在做春秋美梦。
胡琳儿主仆正在一处假山下方,头顶有可供人攀爬的蹬道。假山内里虚空,是纳凉的绝佳场所。
春柳在蹬道上方某处隐匿身形,只露出半颗脑袋。察觉到颜舒妤和彩笄的目光,她朝着二人轻轻挥手示意。
颜舒妤同样摆了摆手,然后转头低声吩咐彩笄,“待会见机行事。”
彩笄:“是。”
胡庶妃正和纸鸢聊得开怀,通房丫鬟寒枝款步过来,福身行礼,“婢妾给胡庶妃请安,胡庶妃吉安。”
胡庶妃心情正好,语气欢愉,“起来吧,都是姐妹,不必多礼。”
寒枝是府里伺候王爷的老人了,一直在通房丫鬟的位置上苦熬。如今年纪已愈20,没有王爷恩宠,日子过得惨兮兮。
她眼睁睁看着蓝锦芙从通房丫鬟爬上侍妾之位,又惹怒王爷被处死。虽心头戚戚然、惶恐不安,但为了活下去必须往上爬。只有爬上去了,才有哀叹的资格。
眼看着贵妃生辰在即,胡庶妃和贵妃有主仆情谊在,一定会得到王爷关照。她便硬着头皮凑上来巴结胡庶妃,只求能分得一杯羹。
“胡姐姐今日气色真好,站在这花丛前,满园盛景都被生生压了下去。”寒枝清瘦带着愁苦的面庞上堆满笑容,小心觑着胡庶妃的面色,继续道,
“妹妹刚刚路过,仰慕姐姐风采,便过来拜见姐姐。不知道可否去姐姐的疏影院讨一杯茶水喝?”
寒枝姿态放的极低,近乎哀求。
胡庶妃闻言更是微微扬起下巴,骄矜的面庞上洋溢着温煦的笑容,“寒枝妹妹客气了。欢迎妹妹到疏影院作客,茶水管够。妹妹天生丽质,若是好好打扮一番,王爷一定会喜欢的。”
寒枝见对方欣然应允,言语间又流露出几分栽培扶持之意,愈发热络起来。三言两语之间,二人便亲亲热热,仿佛一对嫡亲姐妹。
胡庶妃心底盘算着,在这后院里,多与人交好,便多一份力量,也多一条退路。寒枝颇有几分姿色,从前她小产之后,也曾几番向自己示好。比起柳侍妾那般墙头草似的性子,到底要可靠几分。
她暗暗思量:
寒枝当初不知怎的惹了高侧妃不喜,这才沉寂多年。这样的人,吃过苦头,最懂知足。若她二人能守望互助,自己往后也能站得更稳当些。
胡庶妃心中打定主意,正要亲亲热热挽了寒枝往疏影院去,忽然被一道声音生生打断。
“胡姐姐好。”颜舒妤轻轻颔首,彩笄屈膝行礼。
胡庶妃鼻孔里哼了一声,连翻好几个大白眼。不情不愿吐出一句,“颜庶妃好。”
寒枝眼见二人水火不容的模样,只瑟缩着朝颜舒妤周全了礼数,“颜庶妃吉安。”
胡庶妃拉着寒枝转身就要离开,好像身后有什么脏东西追着。
彩笄扶着颜舒妤不着痕迹上前挡住胡庶妃的去路,几人恰巧都站在假山蹬道正下方的位置。
颜舒妤端出一副秋后算账的姿态。
“妹妹不才,前几日才知。姐姐不仅善弹箜篌,乐声起,如清泉漱玉,泠泠然自弦上淌出。更兼口齿伶俐,妙语连珠。王爷若是知道姐姐还有这般技艺,一定爱不释手。”
颜舒妤一番话抑扬顿挫,字里行间流淌着满满的嗤笑和嘲讽。
胡庶妃和纸鸢心知是那日夜里,她们出言嘲讽颜丹华和颜舒妤的事情,被对方一字不落听见了。
主仆二人对视一眼,纸鸢心中警铃大响。她瞪圆眼睛盯着颜舒妤,生怕对方会忽然动手对胡庶妃不利。
胡庶妃“呵呵”冷笑一声,挥了挥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“颜妹妹可别是夜里风大,耳朵不好,听错了。王爷曾亲口夸赞我的箜篌曲艺,清越空灵,如昆山玉碎、芙蓉泣露。蒙贵妃教导,我素日里在王府行事规行矩步,谨言慎行。”
“妹妹话里话外,多含挤兑,难道是对王爷和贵妃娘娘不满吗?”
胡庶妃打定主意,无论颜舒妤如何指责亦或是告状。只要她和纸鸢咬死了不认,谁也奈何不了她。
见胡庶妃搬出王爷和贵妃来,颜舒妤面不改色缓缓凑近胡庶妃。余光与蹬道上的春柳暗暗交汇一瞬,很快移开。
“胡姐姐想多了。王爷素来对乐曲、乐姬之流嗤之以鼻。姐姐纵然是国手,恐怕也难以超越专习此道的乐姬吧。何必给自己脸上贴金呢?”颜舒妤轻笑道,
“贵妃娘娘久居深宫,素日里也只召见王妃与两位侧妃。胡姐姐怕是自从离宫后,再没机会拜见贵妃娘娘吧?娘娘眼里,姐姐你只是为她效命的万千鹰犬中,最不起眼的一只。姐姐何苦认不清自己的位置,自命清高、自欺欺人呢?”
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,只有胡庶妃听得清楚。
胡庶妃瞬间怒气翻涌,心头酸涩难当。颜舒妤这几句话,正戳中她心底最深的隐痛。
姜贵妃赐她入雍王府,本是风光体面的事。可府里谁不知道,除了她背靠姜贵妃,王妃更是贵妃嫡亲的内侄女。亲疏远近,一目了然。
在外人面前,她尚可自欺欺人,标榜自己是贵妃身边侍女出身,扯着贵妃的旗号替自己抬高身价。
可私底下,她为求生存,不得不捧着贵妃的臭脚。时时看王妃的脸色,还要忍受高侧妃的刁难欺辱与打压。
这一次,她好不容易私下寻机会求到王爷面前,才获得参加贵妃生辰宴的资格。原本满心欢喜,如今全被颜舒妤几句话毁个干干净净。
她气得浑身发颤,伸手怒指颜舒妤,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,“你给我闭嘴!你这个低贱的狐媚子,你——”
话未说完,颜舒妤猛地伸手,就势将她往自己胸前一扯,低喝一声:“胡姐姐小心!”
几块碎石从身后假山蹬道上滚落下来,正砸在胡庶妃方才站立之处。
纸鸢被这变故吓得小脸煞白,连忙扑上前扶住胡庶妃,“主子,您没事吧?”
胡庶妃惊魂未定,这才发觉自己几乎整个人挂在颜舒妤怀里。
她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,立刻从颜舒妤怀中挣了出来。目光逡巡一圈,终究生硬地朝颜舒妤吐出一句,“多谢你,颜庶妃。”
颜舒妤瞥见上方的春柳已然消失不见,心下大定。余光与彩笄轻轻一触,对方冲她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她舒了口气,扶着彩笄的手率先朝北苑方向走去,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,“胡姐姐自便,妹妹要回去更衣,失陪了。”
寒枝从头到尾立在一旁观战,一言未发。两个同为庶妃的女子唇枪舌剑、争执不休,哪有她插嘴的份。
眼见颜舒妤离去,胡庶妃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,她连忙伸手在胡庶妃眼前晃了晃,“胡姐姐,时候不早了,婢妾陪您回疏影院吧。”
胡庶妃环顾四周,目光最终落在寒枝身上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可又说不上来,只得作罢。她被纸鸢搀着,与寒枝一道往疏影院走去。
殊不知,前方不远处转过弯的花树后,颜舒妤主仆三人汇合。正隐在枝叶暗影里,悄然窥视着她们的背影。
“颜主子,奴婢刚才已经把东西都洒在胡庶妃头发、后衣领、绣鞋、裙摆上。寒枝被奴婢挡住视线,并未发现什么。纸鸢当时一心关注着您的动向,也没留意奴婢。”彩笄左右张望后,慎之又慎地压低了声音。
“嗯,做得好。”颜舒妤眼神掠过湖面,八角亭子不远处一个隐蔽的石块间,有一个蜂巢,周围蜂子嗡嗡飞动。
许是因为地方偏僻,而无人察觉。
她也是上一次躲避墨影的追杀,偶然之下才发现那竟然是罕见的毒蜂。原本在山崖峭壁上筑巢穴,不知为何竟然会进入雍王府。
神不知鬼不觉地,巢穴内蜂子数量越来越多。
胡庶妃主仆配得上这毒蜂子的亲密问候。至于寒枝,纯属她自找不痛快。
春柳朝着彩笄比了个大拇指竖起的手势,“颜主子,刚才那处位置选地绝佳。奴婢在高处既能观察脚下的局势,还能隐藏身形,不被发现。”
颜舒妤赞许地点头,“就看午膳前,疏影院的动静了。”
回到瑞霭院没一会儿,春柳兴奋地进了屋子,喜滋滋道,“颜主子,刚才庄嬷嬷派人来传话,王爷今夜会来瑞霭院歇息。”
颜舒妤同样欢喜,“好。你们准备起来吧。”
“是。”
春柳和彩笄都是有经验的老人,带着水仙和其余4个小丫鬟按部就班将一切都安排妥当。
颜舒妤找了个借口将彩笄和春柳叫进内室,“你们俩把门窗关紧,一丝缝隙也别留。”
彩笄和春柳意会,毫不迟疑地照做。
果然。
就在水仙再次准备去大厨房取午膳时,隔壁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。
为拉拢寒枝,胡庶妃取来衣服首饰为寒枝精心装扮。因着秋日里气候清爽宜人,门窗尽数打开,通风换气。
寒枝坐在内室妆台前,忐忑又期待地看着胡庶妃为她梳发妆扮。
微风穿堂而过,裹着醉鱼草的甜香,二人浑然不觉。一阵嗡嗡声由远及近,越来越密,越来越近。
纸鸢脚步慌乱地闯了进来,捂着面庞忍痛惊呼,“主子,有蜂子,蜇人!”
话音未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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